《礼记·礼运》中有:夫礼之初,始诸饮食。意思是礼仪产生于饮食活动,饮食之礼是一切礼仪的基础。
新石器时代,农业刚刚形成,人们还处于果腹的挣扎中,肯定是谈不上礼仪的,只有到了文明程度加深、饮食内容丰富之后,饮食才会产生是否规范化这个问题,饮食礼仪才有可能产生。人类最初的活动,其实就是生存,所以一切都是从饮食开始的。
具体到临汾地区,从丁村到枣园,并没有产生礼仪,一直到4300年前的陶寺文化时期,有可能出现了美食政治,礼仪的雏形才出现。御膳房的出世,以及那几把特殊震撼的大石刀,还有花样繁多的陶器,把我们带回到陶寺的时空里,那时的烤肉、冰酒,刺激着当时来朝圣的人的味蕾,四面八方的人参与了陶寺的仪式,从而有可能对陶寺文化从心里产生了认同。
不过,这时的美食政治,虽重仪式感,但缺乏礼的成分。
有商一代,陶寺文化衰落之后,青铜器盛行之时,出现了一位奇人叫伊尹。
伊尹本是个弃婴,侁氏女子在桑林里发现了他,并把他交给了国君,国君把抚养之责交给了庖人。伊尹就在庖人的教导下长大成人。商汤听说伊尹是个能人,便正式招见伊尹。
伊尹和商汤的谈话是从饮食开始说起的。
伊尹说:凡当政的人,要像厨师调味一样,懂得如何调好酸辣苦咸甜五味,得弄清每一个人的不同口味,才能满足他们的嗜好。作为一个国君,得体察百姓疾苦,洞悉百姓心愿,才能满足百姓要求。伊尹数完国中饮食佳品,又说:不先得天下而为天子,就不可能享有这些美味,美味好比仁义之道,国君首先要知道天下大道,顺天命而成天子。天子行仁义之道化天下,太平盛世就会出现。
据说,商汤因此坚定了推翻夏朝的决心,之后举伊尹为相,开启商王朝几百年江山,还留下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的典故名句。
那时的物资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丰富而美味,伊尹之说虽是饮食,实质还在于政治。
严格来说,礼的形成,得等到周灭商之后,周公旦制礼仪,行的也是治国之道,同时影响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这些礼和仪,保存在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》中。有的一直延续至今。这些礼仪大概有如下几个方面:
客食之礼。作为客人,赴宴时,要坐得比长者靠后,饮食时要坐得靠前一些,靠近桌案,免得食物掉在坐席上。宴饮开始,食物端上来,客人要起立,贵客到来时,其他客人都要起立,表示恭敬。如果客人地位低于主人,要端起食物向主人道谢,主人寒暄完毕方可落座。每次进食前,主人要引导客人把食物拨出少许,放在杯盘之间,向发明饮食的先人行祭,酒祭地,进食完撤下。客人吃三小碗饭后就要说吃饱了,主人再劝时才可吃肉。当然这个虚礼,管不着平民庶人。宴饮时,主人不能先吃饱,要等客人吃罢才能停止吃用,然后用酒浆漱口。宴饮毕,客人要跪在案前,整理自己的餐具及剩下的食物,交给主人仆从,主人若说不用动手,客人便可不动手。
待客之礼。主人待客,食物摆放有着严格的规定,饭食要放在客人左边,肉羹要放在右边,酒浆放在近旁。饮器摆放同样,酒器嘴面向贵客。端出菜肴,仆从不能面对客人和食物大口喘气。鱼,要把鱼尾指向客人,干鱼则是鱼头对着客人,冬天鱼腹向右,夏天鱼背向右,等等。
侍食之礼。自己只是陪客,不是主要客人,也要守礼。饮酒时,须离开坐席面向长者拜礼后才可入座。长者未饮,少者不能饮尽。长者若有酒食赐予少者,不必辞谢。少者得先吃几口饭,又不能吃饱,吃时还得小口吃,快些咽下去,谨防喷饭,长者吃饱才能放下碗筷。水果要让长者先吃,自己才可吃。
进食之礼。同别人一起进食,不能吃得太饱。咀嚼时不能发出声音,不要啃骨头,不要只吃某一种。吃粟饭不能用筷子要用勺子,进食时不要剔牙齿,不要唉声叹气,饮食要忘忧等。
周礼之种种,渗透到中国人的方方面面,有的至今还被遵从,比如我们现在请客吃饭,还有长者为尊,讲究吃食规矩等约定俗成的条款。
到了春秋,孔子把礼治思想融进饮食生活中。他自己生活俭朴,但他又在有条件时,注重礼仪,诸如: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变质的饭食,腐败的鱼肉,烹饪不得法,菜肴颜色不正气味不正,切割不得法的,都不吃。不是常规吃饭时间,也不能吃。吃饭睡觉不要说话,饭桌上不要高谈阔论、唾沫横飞等等。
孔子要求的这一套,其实很被当时的人讨厌,太繁琐了,学不完。“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”,他的饮食观念就是周礼,指导着人的生活,也稳定着社会秩序,这就是他倡导的礼乐存在的意义,但他也阻止不了“礼崩乐坏”。
晋国是周的诸侯国,很大程度上遵循礼仪规定,可以这么说,周的礼仪就是晋国礼仪,且被承续下来,随着时代发展才慢慢减少了一些规定。
古人饮酒也是讲究仪式的。周时酒礼讲究——时、序、效、令。时,是指饮酒时间,只能在冠礼、婚礼、丧礼、祭礼或喜庆典礼的场合中饮酒。序,是指饮酒时要遵循天、地、鬼、神、长、幼、尊、卑顺序。效,指适可而止,三爵即放下。令,指酒席上要服从酒令,不能随心所欲。
一直到汉代,酒礼还是被严格执行的。但到了唐,人们就从礼仪的规定中抽身而出,多饮酒少节制。宋代,人们又开始讲究礼仪,到清代也遵循部分酒礼。
从元代开始,人们饮食开始有禁忌。明清时期,也对饮食有一些戒忌,倒是颇有几分道理。如戒耳餐,并不是越贵越好,装体面,摆阔气,要不得。戒目食,一味食多,累盘叠碗,杂乱无章,气味不正,并不愉悦。戒穿凿,食物有自己的本性,不可矫揉造作,过分加工,都不适用。戒暴殄,要珍惜人力物力,各种物质,都可食用的,绝不多取多弃。戒强让,设宴请客,是礼节,一桌菜,应由客人自己选择,而不能强行让客人吃。戒落套,官场上的名目,不要放在家宴上用。
这些名目至今还被人称道。
礼仪,攸关人们的生活。随着大一统社会的到来,临汾发展到现在,与全国各地差别不大。那些繁琐的名目都已成为过去,平等社会,还是兼顾人的意愿比较好。是不是行古礼,其实取决于大众的最大公约数。
饮食发展到当代,物质并不缺乏,各地有自己的饮食方式,这些饮食方式往往被忽略,人们的关注目光逐渐发展到各地的菜品上来。
躬逢盛世,临汾饮食在改革开放后迎来了属于自己特色的厚积薄发,众多尧厨齐心协力,让临汾饮食走向太原,走向北京,走南闯北,旗帜飘摇,都是尧厨的风情万种。
山河入食,历史入酒,被远古思潮、中古韵味、近代乡情浸染的临汾饮食是如此的丰瞻和妙味。筷子和匙子动起来时,是一个进得来,就走不出去的临汾。
供稿:王 芳
排版:黄 敏
初审:黄 敏
复审:马 燕
终审:闫俊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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